查看完整版本: 可爱的房东老头

[group=3,]<br /><br /><b>可爱的房东老头</b><br /><br />近一年后，又是桃李花开、燕飞莺舞的季节。当我重拾行李、再到法国时，却再也联系不上我在克来蒙(Clermont-Ferrand)的房东老头了——电话号码已停止使用，发出去的邮件亦如石沉大海。心里禁不住怅怅的，亦夹杂着一丝悲愁，不知道他老人家还是否健在。<br />说起来，那可真是一个活泼可爱、幽默风趣的法国老头，是我留学法国三年当中，遇到的最好的房东，也是相处最和谐的法国朋友。在近一年的租住期间，我跟他已完全超出房东与租客的关系，甚至比普通朋友还稍进一步。<br /><br />老头子中年丧妻，后未再娶，两个儿子已各自成家，都不在身边——一个远在加拿大，一个在法国的另一个城市。老头子退休前是教授，在一家私立商学院教英语。65岁的身子看起来还很硬朗，中等身材，微驼稍胖，满脸的络腮胡子与秃顶相比，更显浓密。不管时候看上去，都是那么风趣爽朗。老头子在法国的市民当中，应该算是中等资产了，但他不喜打扮，穿着朴素；一辆破车也摇摇晃晃，经常就那么随便扔在街边，很少停进车库。<br /><br />老头子的房产按结构来说，称得上是别墅了。除了底层的车库以外，上面还有三层。他住最上面，其他两层出租。而我与另外一个非洲“黑妹”合租了第一层，两房一厅，另带厨房、厕所，水电全包。别墅前面临街，正对着市立体育馆；后有花园，狭长地伸展开去，估计有两亩之地。房间是少有宽敞而且设施齐全，但因离市中心较远，所以房租并不嫌贵，而且是少有的水电、煤气全包。<br /><br />老头子热情大方，不管在性格上，还是在日常生活细节上，都无一般法国人的计较和繁文缛节。因我住得宽敞，所有厨房用品又一应俱全，所以同学朋友都喜欢来我那里聚餐娱乐。而每次有活动，我都会提前通知房东，邀请他参加。只要没有其他安排，他都是每请必到，每次准会提着一篮子红酒、白酒和法国奶酪，准时参加我们的“中国宴席”。老头子胃口极好，无论打火锅、包饺子还是红烧猪肉……，他都吃得津津有味，食量我们年青人还大。<br /><br />法国人吃饭，免不了以酒相伴，老头子虽不吸烟，却同样嗜酒如命，红酒更是他的至爱。跟多数法国人一样，他也有一个酒窖，储藏着数百瓶葡萄酒。其中大部分都是以散装方式从厂家直接订购运回，然后自己灌装封存的。这样从价格上自然优惠不少，而味道、质量却与市场上所卖的相差无几，颇为法国好酒一族所爱，也成为他们每年出酒季节的重要活动之一。房东那一年所购的四大桶“波儿多”红酒，几乎都是我给他封装的，而我也得以学到红酒封装、储存方面的大致流程和基本常识。<br /><br />每次我帮他干点小活什么的，老头子总是邀我跟他一起吃饭，有时也会叫上我的“女友”（权且这么称呼，其实只是走得较近的一个女生）。与我们在楼下的大吃大喝、热闹非凡相比，在他那里就餐的内容和程序，就非常地法国化了。中国人准备一顿饭也许得要二、三个小时，吃起来却不到半个钟；而法国人准备食物也许不需要半个小时，但是吃起来却长达数小时。开饭前有开胃酒和餐前点心，然后才正式入座就餐，上菜又是先凉菜、后热菜，主菜过后还有餐后点心、水果和奶酪。每顿饭换两、三次盘子算是少的了，有时连酒杯都得换几次。一顿饭下来，没有三个小时走不完整个过程。老头子每次都必定是一副酒足饭饱、醉态可掬的模样，往往是刚把我们送出门，自己就倒头大睡了。有时我倒回去拿东西，发现门都不锁、灯也不关，只听得鼾声大作。<br /><br />与老头子的交流并不只限于饭桌上，更多的还在后花园上。别墅后面有一个花园，面积虽大，但因疏于整理而杂草丛生，看上去颇觉凌乱。刚搬进去的时候，我还以为除了几棵树以外，“只有杂草，无有其他”。后来见到墙角竟然有玫瑰盛开，再一细看，发现还有好几处地方都种植着花草，在野草丛中显得娇贵不凡。而那些树，也都是果树，其中两棵樱桃树长得最为粗壮高大、枝繁叶茂。夏天的时候，累累的樱桃结得满树都是，红红点点的，煞是惹人喜爱。还没到季节，我就急不可耐地爬到最顶端，摘了早熟的果子，除了自己吃，也送给同学。后来等到熟得多了，吃得也多了，就再没有那份兴致了，由他熟透烂掉、落到地上。除了樱桃，还有苹果、桃子、李子、草莓……。那段时间，我几乎不用去市场买水果了。只有木瓜没机会尝到，当我离开的时候，还刚成形，毛绒绒的，看起来喜人，却还不到诱人口谗的时候。看到我跟同学们吃着花园里摘的果子，老头子总是笑眯眯的，自己却不动口，好象专种了给我们吃似的。<br /><br />除了水果，我们还自己种菜吃。种菜的主意是我提出来的，老头子听了很是赞赏。其实我自己并不懂种菜，但我知道法国男人个个都精通园艺。老头子果然也不例外，他教我使用农具、翻地松土、播种浇水、除草培土……。好在我也是农村出身，粗通农活，所以干起来并不困难。我们一老一少配合起来倒也相得益彰，经常是他在旁边指导，我实地操作；或者我在干活，他去弄了咖啡和点心来吃。累了，两人就席地而坐，甚至径直在草地上躺下休息，也有不知不觉竟然睡着的时候。<br /><br />法国的温暖总是姗姗来迟，但到得春夏之交的时候，也已经是阳光明媚、煦暖颐人了。可能是我操作不当，我们虽然种子下去不少，但后来长出来的却只有西红柿、大葱和土豆，我最喜爱的辣椒竟不争气，颗粒无收。毕竟功课繁忙，有时好几天都顾不上去花园看一看；而老头子虽已退休，却喜欢外出和旅游，经常是好些天连人影都不见。与疯长的野草相比，我们可怜的菜实在没啥让人值得骄傲的了，只有西红柿，每隔三、两天，还能让我摘到几个。<br /><br />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有一个多月没交房租了，老头子问我是不是没钱了。那个学期因忙于功课没敢去打工，经济确实比较紧张。老头子便与我商量：要我每周抽出时间，逐步把花园好好整理一番，以抵房租。我当然没意见了：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地点又近在身旁，整理好了自己也看着舒畅。这样两个月时间，到我走的时候，零零碎碎地，把花园也打理得象模象样了。<br /><br />离走的时候，老头子很是不舍，好几次问我为什么不留在克来蒙而要去别的城市。我本来也非常留念的，但我不会让自己在同一个城市呆上超过一年时间。每年，我都会独自一人去一个全新的城市，体验全新的生活，这是我的留学计划之一。<br /><br />走之前，除了邀请他参加我跟同学们的聚会外，我还跟他单独聚了一餐。那晚，二人喝得酩酊大醉，完了，他拿出两管箫送我作纪念。<br /><br />到了新城后，我们一直还有联系，甚至还约好他过来看我的，只是后来竟然未能成行。半年后，我因故中途辍学回到国内，二人就再没有联系了。等我一年后再回法国的时候，却再也打听不到他的消息了。<br /><br />亲爱的Regis，你还好么？你也一样想念着我吗？不管你在哪里，希望你都能感受到一个中国学生对你的怀念和祝福！<br /><br />（本人原创，限论坛使用和注册会员传阅，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复制、引用和转载。）<br />[/gr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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