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 2008-9-1 03:04
2006年旧文：茶•缘
茶•缘
文字/ 东东 远马 付翔
摄影/ 向皖
地处江南的杭州，人们的生活似乎无法离开“茶”。游客们来到杭州，总免不了要接触龙井茶等绿茶。
法国驻华大使夫妇体验杭州的茶文化
2006年6月11日，法国驻华大使高毅先生（Phillipe GUELLUY） 携夫人Claire de Vreese第一次访问杭州。作为私人访问，大使夫妇在杭的行程由曾经在巴黎生活了10年的浙江大学教授河清先生陪同。
河清先生早先就跟我说过，在巴黎的那么多年中，他一直把喝茶视为一种维系民族情节的形式。在杭州，我们曾多次与河清一起喝茶，此外在我们这一群法语爱好者中，也有不少是从事茶叶贸易的朋友，因此喝茶就成了一桩更具“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了。
大使先生在河清先生的陪同下参观了云栖竹径、中国茶叶博物馆、胡庆余堂等地，他们觉得杭州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
当然由于是私下出访，他们没有惊动当地官方，当然也没受到“上上茶”的待遇。虽说“贵”为大使，但他觉得喝茶也就是休息几分钟而已，所以也就要求点个最普通的茶，即便如此，大使还是觉得杭州的茶真是别具一番风味。特别在中国茶叶博物馆访问当中，大使深刻感觉到了中国茶叶的源远流长。
在参观结束后，大使夫妇应邀来到了杭州的法语角，来到了这个在杭法语爱好者们形成的一个固定聚会。听说大使要来，杭州市翻译协会的会长兼秘书长应远马老师特地带上了龙井好茶。
在法语角，高毅大使和夫人非常热情的向大家问好并一一握手，同时简单地询问了每个人学法语的地方与现在的工作情况之后，大家围成圈坐下，整个氛围很是轻松。
服务员为大使夫妇沏上了龙井茶，应老师则发挥了10多年的茶叶贸易知识，使得大使夫妇和大家都陶醉在了龙井好茶之中。
在杭州，也有不少去非洲工作的朋友，这不，付翔，一位即将离开杭州前最后一次去法语角的法语女孩，有幸坐在大使夫人的身边。她即将去中非共和国担任浙江省卫生厅派出的援非医疗队的法语翻译。作为非茶叶专业的朋友，她最多提到的是茶叶如何有益健康，比如炎炎夏日里喝上一杯还能消渴解暑。大使夫人对于大热天还喝热腾腾的茶水半开玩笑地提出了一个可爱的建议——“能否用冷水泡？”“茶叶一般都是要用热水才能泡的，但泡龙井茶时，水温也不宜过高，最好在800C左右……”夫人始终微笑着听付翔讲完，又问了喝茶叶后是否会睡不着觉，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便不再续水。
从茶叶，谈到法国，谈到中法关系。法语本科出身的法律硕士徐雁同学也问了一个稍嫌冒昧的问题，她问大使先生对CPE（Contrat Premier Embauche，首次雇佣合同）有何看法，大使先生很和善，言语幽默地解释了这个问题。该法律牵涉到众多的因素，比如失业、移民，特别是非洲移民以及政治等诸多因素。大使先生也说到前段时间的罢课，他说罢课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么严重，其实只有10%的学生参与了这次罢课。
应老师说，浙江省及杭州市与法国的交流在近年来达到了空前的密切，去年，浙江省在法国举办了“浙江周”。高毅大使特别强调了文化交流及文化外交的重要性。当大家谈到这次百名法国青年来杭州访问的事情时，他希望年轻人能够更多地推动各个国家和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他说美国年轻人对中国了解很少，如果美国也能与中国进行更多的此类文化交流，那么他们也会更多地了解中国。
高毅大使很健谈也很幽默，他的讲话时常让大家开怀大笑。
因为大使先生在晚上还要在上海的复旦大学做一个演讲，愉快的交流进行了40分钟后，大使夫妇在大家的目送下，坐上法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的领字号小车，融入了文三街的车流之中……
茶楼依旧是信息传播的地方
这次了解到大使的来访，其实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6月6日，德国汉学研究中心的克敏副研究员访问杭州，准备研究那些在国外获得学位后在中国高校进修的教师。 东东在安排了相关活动后，在晚上邀请了曾经在巴黎一大获得博士学位、目前在浙江大学当教授的河清先生一起喝茶。在喝茶时，河清先生提议到时候邀请大使来法语角看望在杭州的法语爱好者们。
杭州的茶楼很多，《茶人三步曲》的作者王旭烽曾说：杭州的茶已经从一种日常的习惯转变成了一种永恒的文化张力，杭州茶文化的坚实基础甚至可以用花岗岩来形容。但目前这类茶馆却也是在一阵“杭儿风”下遗留下来的。“杭儿风”在杭州刮过好几阵，每次都有一大批相同类型的活动展开，相同类型的店铺开张，而坚持得最好的，还是茶楼。
“欲把西湖比西子，从来佳茗似佳人”。喝茶，从来都不仅仅只是为了“喝”茶。喝茶的人中，有东东这样外地来杭读书然后就地工作的，也有不少的杭州“土著”，但特别是年轻人，能对茶叶说出个道道的，可谓不多；但这丝毫改变不了他们喜欢喝茶的习惯。相比较上世纪90年代读大学时，听在四川大学读书的同学说每天5元钱就能临江品茗，在杭州喝茶则略显奢侈，但对工作了几年的人来说，似乎也已经不太在乎。杭州的茶馆如同杭州的书店一样，多而讲究品茗赏景之趣，风情别致。茶楼的经营者们在念生意经的同时，只要能够维持下去，都会努力寻找自己的特色，从而表达他们自己的文化追求。
根据市政府的统计，杭州目前有茶楼500余家，从风格上说大致可分为清茶楼、茶艺馆、茶饭庄三类。清茶楼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茶室。像虎跑、龙井、玉泉三大西湖名泉内的茶室及西湖边的望湖楼茶室、平湖秋月茶室等都是其中的典型代表。清茶楼多以环境取胜，花费10元换回龙井绿茶一杯，就着四周的美景悠然品之，既实惠又惬意。茶艺馆更讲究茶叶的质量和品茶的艺术。像西湖国际茶人村、黄龙茶艺馆、湖畔居、太极茶道苑等都是不错的茶艺馆。尤其是享有“西子湖畔第一茶楼”之称的湖畔居，它临西湖而建，人坐在落地玻璃窗前，宛如置身西湖之上。而目前杭州人特别是年轻人爱去的是第三种选择：茶饭庄。比如青藤茶馆、心源茶楼等都是我们交流的园地。有些朋友在需要心情的时候去酒吧，但狂噪的声音往往吓坏东东这样不喜吵闹的人。邀三五好友，或聊天，或谈公务，或请客吃饭，这些茶馆往往是最好的选择。
茶是国饮
河清先生在思想界是个颇具争议的人物，特别是对中央电视台新大楼的批判曾使很多人目瞪口呆。他从读书到做研究在巴黎呆的十年中，期间并不是经常回国。我问他，喜欢喝咖啡还是喝茶，他回答，当然是茶。
在法国的那些日子，家人总是不忘给河清带老家临安的茶叶到法国；也有一些朋友知道他的习惯，常常会从国内带茶给他。每天喝茶一杯，让自己感觉生活在中国，感觉自己是一个中国人，因为只有中国人才能从这淡淡的绿色的叶子中喝出千百年的文化积淀。
在巴黎，也很不少茶馆，其中著名的有巴黎五区7号线上的Place Monge站附近，一家名叫Mariages的老牌茶馆。那也是法国人爱茶者的一个好去处。
我也问了还在巴黎政治学院念书的刘忠军。刘先生从西外毕业后一直在巴黎念书，而他的行李中，足可令80年代的小朋友们惊讶的是四书五经。得知这个习惯后，我断然知道，刘君必然也是一位爱茶之人。
果然……
法国人眼中的茶
应老师也是个品茶师，之前一直在从事茶叶出口贸易，曾于2004年在巴黎参加过中法文化年中国在法国年的最后一个项目“巴黎茶文化周”。在那段时间，他认识了法国朋友Cecile.
而今年初夏，Cecile一行四人来到杭州，他们的茶叶之旅持续了一个多月。茶叶消费、尤其是绿茶消费今年来在法国愈来愈热。法国的许多城市开出了一家又一家茶叶店。在法国人眼中，绿茶是天然的，是能够减肥的，绿茶不象咖啡那样会让人神经紧张。
茶王
茶王陈国仁也许真的是有运气，成了第一位在法国首都的街头表演炒茶的中国农民。虽然巴黎这个地方不缺乏表演，不缺乏各种各样的创意。而来自五千年文明国度的中国茶王的表演，确实吸引了众多的法国市民。
茶王在没去法国之前，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远门，到过上海，没到过杭州。他做梦也没想到因为他的精湛炒茶技术，他一下子走出了国门。因为茶叶，他领略了塞纳河的秀丽风光，领略了凡尔赛宫的辉煌，艾菲尔铁塔的壮观，凯旋门的威严和卢浮宫的珍贵。因为茶叶，许多法国人对中国也增添了一份向往。
Cecile一行来杭州后，应老师陪他们专门去了茶王的村庄，看了茶王家中的茶园。
茶在杭州
杭州有龙井茶，而奠定杭州在中国茶叶界地位的，还应该加上国字号的“中国茶叶博物馆”。东东读大学的时候，因为有一些画画的朋友在博物馆附近租房卖画，所以也常去拜访。
那时候，感觉博物馆离我们很遥远，一则在学校宿舍里没有悠闲喝茶的条件，二则平时走动不多，超过10站路的地方平时并无多少机会去访问。而我也只是因为陪同美国朋友安迪（Andy）才与同学一起去过茶叶博物馆，那时候，博物馆还是要门票的，因此去了一次后就没有第二次。只是在朦胧中，对茶叶有了点点的认识。但漫山遍野的茶树使我这个从平原上走来的人，从小时候的图画中走到了现实。而在大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去了余杭的茶道圣地径山，才知道原来这么多的人是靠茶叶为生的。
佛与茶
毕业后工作的一段时间，是按部就班的，后来突然由于朋友的关系，与灵隐寺的法师们联系上了。于是后来就常常去拜访他们，而在一起唯一不变的主题，就是茶。2002年的时候，他们的新宿舍还没造好，我们就在狭窄的寮房中喝朋友赠送给他们的绿茶。仅仅有一次机会，才在知客戒清法师的宿舍里体会了一次茶道。
2005年，灵隐法师的新宿舍建造好投入使用，我就经常和两三知己，在下面的会客厅，盘腿而座，体验茶道，昌平法师、宏传法师、常悟法师也常为坐上宾。想想法师最近接待的濮存昕、李英爱、孙悦及各国政要等知名人士入灵隐而无暇静下来品茶，我等感觉还是做个小人物比较优哉优哉了。
缘
佛家注重一个“缘”字，而所谓茶文化或茶道的本质归根结底在于一个“缘”字，而"缘"这个字是中国人生活中的最大哲学. "缘" 在生活中存在各种各样的载体, 而在中国这个"茶叶王国"的国度里, 茶叶又是最显而易见的一种载体. 我的生活中, "缘" 有两个最大的载体, 一是法语, 二是茶叶, 而法语先于茶叶而存在, 因为法语, 我在大学毕业后找到了浙江省茶叶进出口公司, 因为这个公司, 我认识了一批外贸界的法语朋友, 因为这些朋友, 我有了后来的跳巢, 有了跳巢, 我后来写了"法语教师", 因为"法语教师", 我和DON等认识并一起创起"法语角", 因为法语角, 我们转了几个茶楼, 而且带灵隐寺的大师们去了中国茶叶博物馆, 为茶禅做了件牵线搭桥的事。
生活因"缘"而丰富，心态因"缘"而平和。喝茶的意义也无非于此吧。
二〇〇六年七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