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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靓(北京大学):浅析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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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论:DV产生,发展和现状
眼下,DV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常时髦的词语,网上、新潮杂志上、大学校园里、年轻人当中流行着这样一句话:“今天你DV了没有?”这里所说的DV已经突破了 digital video (数码摄像机或数码影像)的原始定义,已经具有了包括名词、动词、形容词在内的广泛含义,甚至还是一种时尚和潮流的代称。很多的年轻人开始利用这种简便和相对廉价的摄像设备制作自己的影像作品,电视台也开始鼓舞这种自己动手制作节目的热情,还有种种针对广大青年的专业和非专业的竞赛,一时间,DV在青年人当中掀起了一股热潮,水平参差的各类DV作品大量涌现。
同时,关于DV影像和DV制作的各种讨论、个人言论也大量出现在网站和文化期刊上,但是,关于DV的系统的理论研究还是比较少的,基本上没有完整的或者相对完备和深入的学术研究。所以说,DV作为一种新兴的影像形式,关于它的理论研究还是落后于实践的。正因为如此,这篇论文没有权威的理论基础,只能立足于国内尚未成熟的DV“运动”(这里姑且把这股DV热潮称作一场“运动”)的现状,以及 DV制作者、批评者的简短的个人言论。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选择这个主题进行深入探讨才显得更加有必要:任何现象的背后总是有着更深刻的内涵;那么从一种摄像设备演化为一种社会热潮和生活时尚的DV,显然就是一个包含着广泛的技术问题、艺术问题以及社会问题的话题。尤其在现在,在它基本上已经度过了上升阶段的最初的热闹和混乱的时期,开始在主流媒体的有意识的鼓励和引导下,在众多DV青年和学者专家开始沉淀、思考和倡导下,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步伐走向主流、走向正规模式的时候,透视其现状,分析其社会意义,并对其发展前景作出展望都是很有意义的。虽然由于个人水平有限,本文观点难免肤浅、偏颇,但是总是会对今后这个领域的研究作出一份贡献,至少提醒了人们一个值得探讨和研究的角度。
1996年,DV摄像机在日本问世,最初被用来拍摄家庭影像。但是短短的几年间,随着机身性能的改进以及电脑配套设备的开发与研制,DV机已经成为当前个人影像制作甚至专业媒体都非常喜爱的一种摄像设备,尤其是世界各地的年轻人都选择DV进行自己的影像表达。一时间,“DV”一词被炒的沸沸扬扬,关于DV的各种言论、看法此消彼长;而在影像领域,各大电影节中频频出现 DV作品,还有众多的短片节、独立影展,吸纳了大量的DV作品,DV已经大大方方地登上了大雅之堂。电影从业者、电影爱好者、个人影像制作者、文化批评家、以及无数普通网友都参与到关于DV的讨论中来,网站上关于DV的言论数不胜数,有的在摇旗呐喊,认为DV领导了影像革命时代的到来,有的在呼唤个人影像表达自由的权利,有的在介绍DV技术知识,有的在进行各种反思和讨论,各种观点百家争鸣。更有一些采用DV拍摄的优秀电影在国际上获得了非常高的声誉,使得DV的影响迅速扩大,比如“Dogme95”( )宣言的提出者之一丹麦导演拉斯·冯·提尔(Lars von Trier)的《黑暗中的舞者》(Dancer in the Dark),一改人们头脑中的电影的套路常规,用另类而高超的手法拍摄了一个简单却感人的故事,一举获得第五十三届戛纳电影节最佳影片金棕榈奖,更是让人对DV充满了激情和期待。
DV在中国也有着迅速而大规模的发展,甚至要比国外的DV制作更有热情,DV在中国的含义非常特殊,情况也更加复杂。相比之下,中国的青年人更多的是看重这种廉价简洁的拍摄方式,对于他们来说,DV能带给他们的自由表达的一种可能,是一种新鲜有趣的东西,让自己从被动的影像接收者身份转变成为影像制作者。DV传入中国以来产生了不少的优秀作品,但是更多的是关注身边普通人生活的个人纪录片,比如:《老头》、《江湖》、《北京弹匠》、《铁路沿线》、《北京风很大》、《雪落伊犁》……在观影群体中都是尽人皆知的代表作品。而青年导演贾樟柯用DV摄像机以一种自由即兴的手法拍摄的风格诡异迷离的电影《任逍遥》则入围第55届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获得很高的国际声誉,成为中国DV影像的骄傲。
美国著名独立制片人詹·詹斯特(Jon Jost)概括DV的优点即为“能轻巧、价廉、自由地干事”,这也正是世界各地的年轻人甚至专业人士喜欢它的原因,正因为这个特性,DV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可能,还有很多尚待发掘的潜力。从眼下看来DV制作正处在一个重要的发展阶段,对它持有各种态度的分析、展望甚至猜测越来越多,有必要认真研究种种观点所提出的问题,探索种种现象表象下面蕴含的可能,从一个更高、更深刻、更广泛的角度上把DV作为一种新兴的学术问题进行讨论。至少是进行一种粗浅的总结。

第一部分 本体论上的讨论:DV是不是艺术?DV和电影、电视的关系如何?DV本身的表达和价值取向怎样?
一、从科技进步说开去
1.从技术原理角度方面说,DV是一种创新的摄像设备,应该说它从本质上区别于原有的拍摄工具。
电影以胶片为存储介质,通过电影摄像机将对象投射到电影胶片上,放映的时候利用光学方法将其逐幅连续投映到荧幕上;电视则是以模拟技术为基础的,模拟设备在记录的过程中产生连续的电信号,“通过摄像设备把静止或活动的景物利用电子束扫描的方法转换为图像信号,经编辑、加工处理后,连同相应的声音信号以其传播或发送到接收端,用显示设备与电声设备重现发送端的景物图像与声音。”( )
而DV作品最大的特点就是数字性质。“数字设备是以一些列不连续的通/断脉冲(0和1)记录视频信息的。采用数字技术不仅能产生高质量的画面,而且在录像带的拷贝过程中也不会造成画质损失。这是因为数字脉冲在复制过程中不会减损图像的保真度,而模拟信号每翻录一次都会受到一定的损失。”( ) 因此从技术上讲,DV机同以光学原理和胶片介质为基础的电影设备、以模拟技术和电信号转换为基础的电视设备都是完全不同的。从胶片、磁带到数码磁带,从胶片洗印、线性剪辑到普通PC机上的非线性剪辑,DV的出现是影像技术和设备上的一次重大变革,现在又已经出现了直接用DVD光碟作为存储介质的DVD数码摄像机,支持强大的线性和非线性编辑功能,各种特效应有尽有,使用者将能够完全地只依靠DVD摄像机来完成一部视频作品。而且由于使用光盘,非常有效地避免了快进、后退等倒带工作,提高了工作效率,光碟的存储空间又有着很大的扩增空间。这样看来现在的DV机以及随着技术的发展,将来不断更新的DV系列产品在技术领域绝对是对传统的影像媒体工具的一次质的变革,所以完全有可能创造出截然不同的影像作品。
DV是科技进步的产物,它不是电影和电视设备的改良设备,而是从技术原理上完全不同的影像工具,因此完全不应该用这种完全不相同的影像格式去模仿电影,甚至用非常复杂昂贵的磁转胶形式制作出在影院播放的胶片电影,DV不属于影院——非要这样做也是人的自由,但是更应该发掘DV自身的特质,回归DV本身,寻找DV自己的摄制、传播和播放体制(比如网络播放)。关于这一点美国著名独立制片人詹·詹斯特早已有过深刻地论述:

什么是电影?什么是DV?都是用机器通过光学镜头来捕捉活动的画面。两者都聚敛导引光线到各自的载体,载体将光变成可显示的信息。载体不同成像原理则不同,结果也自然不同。假如你用DV或胶片摄影机拍摄人的脸,得到的则是人的脸,不同在于所用介质不同产生不同质感,技术层面上DV解晰度比16mm胶片差2-3倍,比35mm胶片差 10倍左右,通常人眼分辨不出如此大的差异。胶片的色彩还原度和饱和度也是DV没法比的。我们现在似乎已走进一个陷阱,硬拿DV往胶片上靠。后制时,通过特效软件来软化DV影调,调低对比度、调整宽高比产生16:9宽银屏电影感觉。为了使DV更电影更大制作,有人不惜重金动用数字Beta(DVW格式)和高清(HDTV)格式来美化DV装饰DV,误导大家关注DV无中生有的缺陷,而非共同挖掘DV。
DV不是电影,不是因为技术上不如电影。DV是一种全新影像语言。拿DV和胶片相比或用胶片工业标准去衡量DV将使DV东施效颦。
探究DV的本质,我们必须忘掉胶片电影,忘掉胶片工业形成的规矩。1850年照相机的发明,迫使当时的绘画界从怎样“精确”还原“现实”转向探究绘画本身的反思。从此各种绘画流派潮起云涌,“印象派”、“野兽派”、“抽象派”等此起彼伏。
今天DV之于影像的催化犹如当时照相机之于绘画。因此探究DV本身所持有的亲和性、便携性、经济性和科技前瞻性(比35mm胶片清晰明艳2倍的CCD已由柯达公司今年推出),及DV能为我做什么应是我们关注的焦点。( )

从技术特点上看DV 和电视摄像设备更加接近,而且DV也是现在电视台制作节目经常采用的设备,但是DV从性质上说又是体制之外的,也就是说它可以是个人的,它的作品也可以是个人的,而不是某一个机构的,这一点又和电影有点类似——电影是导演的艺术,但是DV又不需要电影那样的兴师动众,也不需要电影制作中的特权和权威,更不需要大投入大制作:所以说DV和电视电影从技术上和应用上都是完全不同的。
“每一次的观念进步都是以技术革新为前提的,开始总是纯粹技术上的更新,但很快就会演变为观念的革命性的变化。”( ) DV便是如此。

2. DV应该有自己的语法规则——完全是从技术层面上讲,先不涉及内容因素。不管作者想要表现什么内容,他总是要用DV的,那就得“听”DV的,要了解并熟悉 DV自身的技术特点和效果特点才能利用它做自己的东西。所以,在这个层面上说DV应该有自己的规则,而不应该被当成Betacom或者胶片的廉价替代,还用过去的操作法则和评判法则来看待DV显然是不合适的。DV作品《旧约》的作者崔子恩曾提到:“DV改变了许多传统电影的观念,蒙太奇理论与长镜头理论在一个新的媒介时代,都不再是先行的规则与预设的风格了。对影像来说,DV是一种解放。”( ) 而美国的詹·詹斯特则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说:“我用数码摄像机的静帧功能,拍摄罗马的墙,每幅画面彼此互相叠化达7分钟长,连续40至50分钟。因叠化得如此慢,影像上看不到叠化本身的痕迹,只有墙在不断变幻,用胶片根本负担不起以上效果。”( ) 这就是发掘DV自身特点,利用其长处进行实践的很好例证。当然,作为广义层次上的影像作品,DV和电影、电视都是有着相通的地方的,借鉴是可能的,有时候也是必要的——只要表达的东西要求这样的效果,但是不能抹煞掉独立性。

3. DV制作必然不能再按照影视制作的老方法进行,从制作角度看,DV最大的特点是性价比高,操作简便灵活,那么最适合进行个人的影像制作,这也是和传统影像制作最主要的区别。利用自由和灵活的特点可以便于个人进行个人视角的关注和记录,或者个人风格的创作和表达,尽管DV也可以创造大制作的影像作品,甚至电影——像100多台DV同时拍摄的《黑暗中的舞者》,但是这不应该是DV的发展方向,因为这样的大手笔大制作是同DV的自身特点背道而驰的。举纪录片《老头》为例,最初的时候作者杨天乙是带着电视台的专业制作人员和专业的制作设备去拍的,结果老头们不接受,专业人员的“专业精神”(摆拍,命令)也让杨天乙自己不能接受,结果一个毫无影像经验的女孩自己动手拍了起来。完全的凭心灵和眼睛的感觉来拍,完全的自由,没有束缚,没有语言和程式上的规矩;和拍摄对象完全的融为一体,建立了一种全新的拍摄者和被拍者的身份关系:摄像机不是介入的工具,而是见证的工具——见证了作者和拍摄对象间的感情,见证了老头们的世界,甚至几位老人“最后的日子”。这样的拍摄经历实际上是非常典型的例子,在我看来,这样的拍摄过程要比片子本身更加有价值,它标志着一种新的可能,一种新的突破,至少在中国是有着重要意义的。可以说正是作者的无知和天真使她反而触及到了记录的本质,达到了专业人士想做却达不到的境界。
4.制作上的个人化和小型化风格也就使得DV作品在内容上会出现某些独特的地方。没有了资金、技术和体制上的限制,DV表达可以倾向比较个人的视角和个人的风格,作者可以几乎没有限制地去关注自己喜欢的任何对象(不管作者对他人的关注是否是纯粹而持久地,但总归体现了一种和主流媒体那种自上而下的俯视视角相反的平视态度,是进步的。也许DV的意义并不在个人身上,也许每一个个人的关注都是有限的,或者是短暂甚至虚伪的,但是DV作品中传达出的这种关注的态度是值得肯定的,它产生的在一个群体意义上的关注态度是超越了个人的),可以用自己的节奏和个人的视角去记录一种生活,叙述一个故事,或表达一种情绪,或者更多……其中最可贵的应该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影像形式的、对生活的广泛呈现,不管是作者自己的世界还是他看到的别人的世界,不管是力求真实记录的还是追求一种抽象或情绪化的表达,甚至是怪诞的表达,都是对生活一种呈现。DV去除了大制作的影视作品中惊心动魄的视觉外衣,带领人们关注影像表象之下传达出来的东西,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一种返璞归真。

刘靓 是《欧洲留学生手记·法国卷》作者之一 参考
http://www.sinofrance.org/site/book/ecrits.../starry/bid.htm
《高等院校专业参考》主编;《专业 职业 事业》丛书召集人
《欧洲留学生手记——法国卷》主编;《当代留学生手记》丛书召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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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地产经济师;杭州市房地产学会 会员
杭州市翻译协会 理事 副秘书长
平湖中学杭州校友会 常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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