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诗的文字来“记”昆虫
余中先
感谢梁守锵、吴模信、鲁京明等译者的“昆虫般的”辛勤劳动,把十大卷《昆虫记》200万字的巨著译成了中文。中国的读者有福了。记得两年前,也曾见有一本《昆虫记》——王光先生翻译的,由作家出版社出版。拿来与十卷本一比较,发现作家版是选本,不仅篇目上只选了原作的约1/8,而且各篇也选段落,有些地方,故意漏好几页或好几段不译,看来是故意所为,而不是遗漏。在我的印象中,法国人对《昆虫记》也是有选本出版的,马斯贝罗版的选本就换了一个书名,叫《昆虫学漫步》,而不叫原作的《昆虫学回忆》。我国作家版译本的做法与法国马斯贝罗版类似,以较小的篇幅,来展现法布尔“昆虫世界”的精华。在法国,十卷本的《昆虫记》很少再版,而选本《昆虫学漫步》却数次重版,可见小有小的道理,大有大的难处。
对照着花城版全本和作家版选本读了几篇后,我的印象是各有千秋。全文本严谨,不但配有图谱,而且文字翻译特别注意科学术语和词汇的统一,力求准确,当然,究竟是否权威,不好在此下定论;而选本则注重文采,比较追求描述上的明畅和易懂。不过,两个译本都传达了法布尔的两大特点(至少我认为他有这两大特点):一、精细的观察;二、诗意的表达。第一点,有法布尔同时代的科学伟人达尔文一言为证:“难以效法的观察家”;第二点,有法国文学界推荐他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的评价为鉴:“昆虫世界的维吉尔。”因此,这两个译本都有其存在的必要和必然。
由此想到一个问题,科学作品是否应该写得跟文学作品一样美,或者说,是否同时又是一篇文学作品。答案应该是肯定的。法国文学史上就有不少这样的作品。早在法布尔之前,不少人已这样做了。
活了整整100岁的丰特奈尔(1657—1757),当年就写出了一本科普读物《宇宙万象解说》(1686),该书用他跟一个美貌的侯爵夫人一起谈话的形式写出,除一些风流传闻外,基本上是在望着星空谈天文。作者通过对侯爵夫人解释种种天文现象,向读者做了一次天文学知识的启蒙和普及。
丰特奈尔之后,最伟大的自然学家兼文学家就数布封(1707—1788)了。在其巨著三十六卷的《自然史》(1749—1789)中,他几乎写到了自然界的一切,当然,《自然史》绝非枯燥的科学论著,而是文采飞扬的美文,他对大至老虎、小至苍蝇的各种动物的描写充满了情趣,有些段落甚至可说是精妙绝伦。他的名言“风格,即人本身”(一译“文如其人”)更是无人不知。布封刻意在文章的风格上下功夫,力图使科学的思想和艺术的笔法完美地结合起来。
到了18世纪,法国的科学巨著首推狄德罗等人主编的《百科全书》(1751—1780)。当然,百科除了自然科学的各科外,更主要的是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的各科。丰特奈尔的科普策略,体现在《百科全书》不少词条的撰写上。
到了法布尔的19世纪,集科学性和文学性于一身的佳作在法国就更多了。拉马克(1744—1829)的《动物哲学》(1809)继承了布封的漂亮语言,但多了一些浪漫主义的味道。居维叶(1769—1832)的《地球表面灾变论》(1825)散文化的语言极其生动活泼,简直就是一部讲地球、地表和古生物的小说……直到20世纪末21世纪初,我还注意到,法国的瑟伊出版社推出了一套科普读物,有《最美丽的地球史》、《最美丽的人类史》、《最美丽的宗教史》、《最美丽的动物史》、《最美丽的植物史》等,每部都由4位科学家和作家共同写成,其中3人为专家,一人为记者或编辑,采用一问一答的方式,十分生动活泼,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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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7-7 20:30, 下载次数: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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