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失途：说说法国特色的“精英”学校
新年始伊，与美国的几位老同学通了一番电话。话题绕来绕去总是围着孩子们上大学的事儿打转。美国的大学闻名全球，唠叨起来便不大费劲。加上近年来“ＡＢＣ”们趟出的常青滕之路，连远在万里之外的笔者也对美国大学的入学程序略知一二。但说到法国的大学体系，尽管我费了不少口舌，好像总是说不“安逸”。于是就想到敲篇豆腐块文章。但愿老同学们能上网一游。 <BR><BR>记得去年曾在华夏网上读到美国《新闻周刊》发布的全球大学百强排名（附后）。笔者的小心眼儿除希望看到中国的大学外，也希望能见到法国的学校榜上有名。但一路往下数，都是美国、美国、美国，英国、英国，加拿大，日本等。连法国的小邻居瑞士，其联邦理工学院的几所分校也名列其上。数到第四十三，终于见到法国的巴黎综合理工学校（Ｅｃｏｌｅ Ｐｏｌｙｔｅｃｈｎｉｑｕｅ）。再往下数，位列第七十九名的是法国巴黎高等师范学校（Ｅｃｏｌｅ Ｎｏｒｍａｌｅ Ｓｕｐéｒｉｅｕｒｅ ｄｅ Ｐａｒｉｓ）。往下就再也找不到了。百强中的两所法国学校（注意，是学校，而不是大学）就是本文想说说的法国精英学校中的龙头老大。 <BR><BR>说来惭愧。以前自己的孩子尚小，“事不关己”，我对法国的高校系统可谓知之不多。近年来有些国内同学和亲友想把孩子送来法国念书，每每向我打听“行情”，我却无以奉告。倒是妻子比我知道的稍多点，还可敷衍一二。去年儿子高中毕业，车到山前须寻路，上大学的事就提上议事日程。于是对法国的高等教育体系才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BR><BR>法国的高教体系与世界上流行的英美体系很不一样，堪称别具特色。集中表现在拥有众多的袖珍型工程师学校、商业学校和师范学校。之所以称它们为袖珍型，皆因这类学校大都招生不多，从每年几十名到几百名不等。如前面提到的巴黎综合理工学校每年招三百多名新生，而巴黎高等师范学校则仅招几十名。由于招生人数特少，且读书期间还领工资，巴黎高师被称为皇冠上的明珠。而普通大学则每校均多达数万之众。据说，法国的社会“精英”，包括总统总理、部长议员、公司总裁等，绝大多数都是从这些袖珍学校出道的。其中的巴黎综合理工学校堪称“总裁专业户”。难怪每年的国庆阅兵式上，巴黎综合理工学校的学生总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 <BR><BR>除了规模小外，这些精英学校的入学途径也很特别。首先，通过了高中会考的毕业生须先读两年预科。预科班均设在高中，其学习强度不亚于国内的高中。据说老师布置的作业是永远也做不完的。预科班第一年不分快慢班，但班级内却排名次。且每次考试测验后，排名都要不断地更新。成绩优秀者第二年升入快班学习，考入好学校就有了几分把握。预科两年时间内，要学完大学的全部基础课，程度比普通大学要深些，进度也快得多。 <BR><BR>预科结束后，学生要参加精英学校的入学考试。考试分笔试和口试两部分。笔试一般由多所学校联合举行。笔试合格者方可参加各校独自的口试。为避免名落孙山，考生一般参加多个联考，所谓东方不亮西方亮。若考试失败或录取的学校不理想，还可复读一年，但最多一年。仍然一无所获者则可插入普通大学的对等年级继续学习。据一位任职大学数学教授的朋友讲，从预科班淘汰出局的学生在普通大学里仍是优等生。当然，逆向插班也有可能。普通大学里的极优秀者，也可通过严格的考试，插入精英学校学习。一般的精英学校每年都预留若干名额让人数众多的普通大学学生竞争。 <BR><BR>值得一提的是，有一项入考精英学校的规则可供中国借鉴。即复读生须高于应届生一定的分数方能与后者平等录取。笔者认为这一规则有他合理的部分。中国从科举时代到现在的高考，政策都向复读生倾斜。比如范进就考了若干年。但话又说回来，现在国内一切都可做假。复读生要弄张应届毕业的证明，大概易于反掌。这是题外话，打住。 <BR><BR>考上精英学校的幸运儿们，第一年大玩特玩，拼命放松。好像要把预科班期间所欠缺的娱乐全部补回来一样。而更深层的原因则是：考入精英学校后基本上不愁毕业的问题，所谓“严进宽出”。普通大学则是“宽进严出”，淘汰率高。与普通大学的不同之处还有，精英学校三年时间内，除了技术基础课和专业课程的学习外，实习是很重要的环节，占时也很多，有些实习还在国外。以工程师学校为例，包括到企业当工人、当工程师以及团队管理等不同层次的实习。最后半年的毕业实习后，需写毕业论文，答辩通过，方可授予工程师学位。毕业后，一般来说，精英学校的学生比普通大学学生容易找到工作，且工资高些。每年都有好事者作调查统计并公布结果。人们便知道那些学校的毕业生找工作最易，以及第一年的平均工资“段位”。 <BR><BR>一般来说，法国的教育属公民义务教育。从幼儿园到大学，全免费（私立学校除外）。但精英学校中的商校却是收费的。与商校绝然相反的是，师范学校（所有学生）和部分工程师学校（少数学生）不仅不收费，学生读书期间还拿工资（大学生月薪一千四百欧元，研究生月薪一千七百欧元）。即从入学之日起，就成了国家公务员。当然也有限制条件：毕业后，须继续当公务员，为国家至少服务若干年，然后才能跳槽到私营企业。如今失业大军如此庞大，当公务员是求之不得的事，哪还是什么限制条件！一般的工程师学校则与普通大学一样，每年交注册费（约五百欧元）。膳宿费用自理。还有一类学校，如前面提到的巴黎综合理工学校。学生虽没有工资，但膳宿费用全由国家负担。 <BR><BR>由此看来，法国的所谓精英学校，实际上是应试教育。在素质教育流行的西方，实在是个异数。精英学校之所以出“精英”，首先是学生来源好。高中毕业后，最优秀的学生基本上去了预科班。而且各预科班考入精英名校的人数每年都有统计，并公布排名，导致各预科班之间激烈竞争。类似于国内的高考状元中学。经过层层选拔后，宝塔尖上出低能儿的可能性就小些。其次，普通大学常常几百人上大课，学生来否老师根本不管，也无法管。而预科班不仅小班上课（第一年每班学生四十来人，第二年每班人数更少），而且课程进度极快，据说耽误一节课都赶得吃力，谁还敢无故旷课？另外，师资和实验室等条件也优越些。有了以上这些“不公”，国家投资当然就是倾斜式的了：普通大学学生每人每年投资七千欧元，预科班学生每人每年一万三千欧元。 <BR><BR>客观地说，从幼儿园到高中，法国教育还是施行的素质教育。即使是预科班两年，也不完全是填鸭，也有素质教育因素。偶尔听到留学生朋友谈论中西教育的差异：既痛恨国内的应试教育太残酷，太死板，又抱怨西方教育太松懈，太放任（法国学校尤其公立学校的确有些松懈、放任），要是能来个折衷该多好！不知法国的精英教育，可否称为中西教育之折衷？ <BR><BR>近年来，法国不少社会有识之士呼吁高教改革，很多普通大学校长也对精英学校猛烈抨击。但除了预科班定点增招一些穷困地区的学生外，已有几百年历史的精英教育依然“我行我素”。一方面由于法国社会的惰性和惯性都很大，另方面，握有权柄的政要们多从此道而来。他们常把精英学校引为骄傲，又怎会轻易放弃呢？ <BR><BR>附美国《新闻周刊》全球大学百强排名（美国《新闻周刊》２００６年８月１３日发布） <BR><BR>1. 美国哈佛大学 Harvard University <BR>2. 美国斯坦福大学 Stanford University& <BR>3. 美国耶鲁大学 Yale University <BR>4. 美国加州理工学院 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BR>5. 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Berkeley <BR>6. 英国剑桥大学 University of Cambridge <BR>7.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 Massachusetts Institute Technology <BR>8. 英国牛津大学 Oxford University <BR>9. 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San Francisco <BR>10.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 Columbia University <BR>11. 美国密歇根大学 University of Michigan at Ann Arbor <BR>12. 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Los Angeles <BR>13. 美国宾西法尼亚大学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BR>14. 美国杜克大学 Duke University <BR>15.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 Princeton Universitty <BR>16. 日本东京大学 Tokyo University <BR>17. 英国伦敦帝国学院 Imperial College London <BR>18. 加拿大多伦多大学 University of Toronto <BR>19. 美国康奈尔大学 Cornell University <BR>20. 美国芝加哥大学 University of Chicago <BR>21. 瑞士联邦理工学院苏黎世分校 Swiss Federal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in Zurich <BR>22. 美国西雅图华盛顿大学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at Seattle <BR>23. 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San Diego <BR>24. 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BR>25. 英国伦敦大学学院 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 <BR>26. 瑞士联邦理工学院洛桑分校 Swiss Federal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in Lausanne <BR>27. 美国德州大学奥斯丁分校 University Texas at Austin <BR>28. 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at Madison <BR>29. 日本京都大学 Kyoto University <BR>30. 美国明尼苏达大学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Twin Cities <BR>31. 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 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 <BR>32. 瑞士日内瓦大学 University of Geneva <BR>33. 美国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 Washington University in St. Louis <BR>34. 英国伦敦经济学校 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BR>35. 美国西北大学 Northwestern University <BR>36. 新加坡国立大学 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 <BR>37. 美国匹兹堡大学 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BR>38.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BR>39. 美国纽约大学 New York University <BR>40. 美国宾西法尼亚州立大学 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 <BR>41. 美国北卡罗来那大学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at Chapel Hill <BR>42. 加拿大麦克吉尔大学 McGill University <BR>43. 法国巴黎综合理工学校 Ecole Polytechnique <BR>44. 瑞士巴塞尔大学 University of Basel <BR>45. 美国马里兰大学 University of Maryland <BR>46. 瑞士苏黎世大学 University of Zurich <BR>47. 英国爱丁堡大学 University of Edinburgh <BR>48. 美国伊利诺大学Urbana Champaign分校 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 Champaign <BR>49. 英国布里斯托尔大学 University of Bristol <BR>50. 澳大利亚悉尼大学 University of Sydney <BR>51. 美国科罗拉多大学Boulder分校 University of Colorado at Boulder <BR>52. 荷兰乌得勒支大学 Utrecht University <BR>53. 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 University of Melbourne <BR>54. 美国南加州大学 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 <BR>55. 加拿大阿尔伯特大学 University of Alberta <BR>56. 美国布朗大学 Brown University <BR>57. 日本大阪大学 Osaka University <BR>58. 英国曼彻斯特大学 University of Manchester <BR>59. 美国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Santa Barbara <BR>60. 香港科技大学 Hong K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BR>61. 荷兰瓦赫宁根大学 Wageningen University <BR>62. 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 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 <BR>63. 德国慕尼黑大学 University of Munich <BR>64. 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 University of New South Wales <BR>65. 美国波士顿大学 Boston University <BR>66. 美国范德比尔特大学 Vanderbilt University <BR>67. 美国罗切斯特大学 University of Rochester <BR>68. 日本东北大学 Tohoku University <BR>69. 香港大学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BR>70. 英国谢菲尔德大学 University of Sheffield <BR>71.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 Nanyang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 <BR>72. 奥地利维也纳大学 University of Vienna <BR>73. 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 Monash University <BR>74. 英国诺丁汉大学 University of Nottingham <BR>75. 美国卡内基米隆大学 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 <BR>76. 瑞典兰德大学 Lund University <BR>77. 美国德克萨斯A&M大学 Texas A&M University <BR>78. 澳大利亚西澳大利亚大学 University of Western Australia <BR>79. 法国巴黎高等师范学院 Ecole Normale Super Paris <BR>80. 美国弗吉尼亚大学 University of Virginia <BR>81. 德国慕尼黑理工大学 Technical University of Munich <BR>82. 以色列耶路撒冷希伯莱大学 Hebrew University of Jerusalem <BR>83. 荷兰莱顿大学 Leiden University <BR>84. 加拿大滑铁卢大学 University of Waterloo <BR>85. 英国伦敦国王学院 King's College London <BR>86. 美国普度大学 Purdue University <BR>87. 英国伯明翰大学 University of Birmingham <BR>88. 瑞典乌普萨拉大学 Uppsala University <BR>89. 荷兰阿姆斯特丹大学 University of Amsterdam <BR>90. 德国海登堡大学 University of Heidelberg <BR>91. 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 University of Queensland <BR>92. 比利时卢维思大学 University of Leuven <BR>93. 美国艾莫利大学 Emory University <BR>94. 日本名古屋大学 Nagoya University <BR>95. 美国凯斯西保留地大学 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 <BR>96. 香港中文大学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BR>97. 澳大利亚纽卡斯尔大学 University of Newcastle <BR>98. 澳大利亚因斯布鲁克大学 Innsbruck University <BR>99. 美国马萨诸塞大学 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 at Amherst <BR>100. 英国苏塞克斯大学 Sussex University<BR><BR>□ 寄自法国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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