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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帮、背夫及轿夫 (二)

本主题由 Don 于 2007-10-16 14:34 审核通过

马帮、背夫及轿夫 (二)

马帮、背夫及轿夫 (二)


(二)

上面讲了畜力运输,接着谈人力运输。

    对那些马帮不愿承运的量小且路途短的货物,就是背夫求之不得的活计。背夫负重运货全凭一己之力,更比赶马人苦命得多。他们上路少则三五成群,多则一二十人结队。背夫肩上架有一块中央呈半圆缺口(脖子可伸出),像枷一样的木板,背负一竹篾编制的高背箩,装上百十来斤货,手持一根上面有块长尺许,宽约半尺的半月形木板,像个独脚凳的工具,行走时作拄杖,当体力不支时,就以这个独脚凳支撑背箩,减轻背负压力,稍事歇息。腰间系有一篾片,用来刮汗水,别上根烟锅,挂上几双扎实的草鞋、水囊或装水竹筒、自带干粮就上路。背夫的收入叫“脚力”,非常微薄。他们运送的货为零星的当地土产,大宗点的是盐茶之类,路程在县际之间,有时也穿越数县,如把黑井的盐背到思茅,把普洱的茶背到昆明。跋山涉水,从此地赶到彼地,挣得少许“脚力”(钱),买点零星的针头线脑、盐巴、火石,或是买几个土碗、瓦罐,要是能扯上几尺布回家,就相当不错了。农忙时又回村务农。

    背夫是最苦难的运输劳力。他们不像赶马人有马匹和多种技能,背夫全靠卖力气,忍辱负重,他们没有歌,话语少,默默地走在漫漫长路上,因背负沉重,遇到土匪强盗,无力抗争,任人欺凌。有些货主为防路途遭劫,就自己或雇人手持武器沿途押运。列队而行的背夫与马帮的驮马实际处在同一地位,相同命运,让人明白地见识了“当牛作马”的真实情景。

    从前运送客人主要靠轿子、滑杆,这是当时客运的主要交通工具。天下各行业都有各自技巧,轿夫这行当也一样。光有力气还不行,要经过磨练,不唯能吃力,更讲耐力。肩上要开过花(行话,指肩上起老茧),腰要直,腿要粗,脚掌要大,个头要适中(太高太矮不好搭伙),这些条件都合适,才能搭伙入行,走得长途。长途抬轿,讲个硬功。轿子又分四种:二人抬,叫“对班”;三人抬,叫“丁拐”;四人抬,叫“四轿”;八人抬,叫“八轿”。八抬大轿是一二品大员专乘的官轿,民间不得经营。一般经营性的轿子,就是二人抬、三人抬、四人抬、分档次,价钱也不同。走前面的抬轿夫,叫掉头子,第二人叫亮叶子,后面的叫舵把子。三人抬的丁拐轿为前二后一,就像个“丁”字,四人抬的四轿为前二后二。轿夫抬轿,讲究平稳,看重步伐,若前面人迈左步,则后面人就迈右步。如果前后步调不齐,节奏不一,不仅坐轿人不舒服,抬轿人也难受,还费力。遇到上坡下坎,要使轿子上下荡悠起来,可以减轻压力感。舵把子的作用顾名思义形同船舵,不惟技巧高,出力也多。遇急转弯,舵把子就一阵小跑绕个九十度的拐弯,轿身才能摆正;若要掉转头,朝反方向走,舵把子又是一路小跑绕个一百八十度的半圆,轿身才转得过来。不论是二人“对班”,三人“丁拐”,四人“四轿”都要分工协力,受力均衡。走在前面的掉头子,要认路,并唱报路况,走在第二(如丁拐轿)的亮叶子负责换肩打杵,如掉头子失足,踩滑,亮叶子就用两手端住轿杆,不让轿子扑倒。舵把子在轿后,看不见前方路况,全靠掉头子的唱报来作判断。轿夫们的报路行话丰富,前唱后和,抑扬顿挫,起伏如歌。略举几例如下:

    前唱:“有陡坡”,后和:“慢慢梭”。

    前唱:“滑得很”,后和:“踩得稳”。

    前唱:“前面有黄花(指粪便)”,后和:“看准莫踩它”。

    前唱:“左边有枝桠”,后和:“切莫挂着它”。

    若遇路中有砖石等障碍,前唱:“元宝挡路”,后和:“大跨一步”。

    若遇路边有野狗,前唱:“靠左有‘嚎天’”,后和:“我忙走右边”。

    若要暂停,换换肩,前唱:“搬个”。后和:“搬个”。

    这样一唱一和,既报明路况,安全行进,又风趣幽默,减少劳累感。高兴起来轿夫们还会就着路旁景物唱出心怀,一串串山歌,对得有滋有味。

    那时的坐轿人,家境多半宽裕。尤其那时人家的妇女缠足者居多,封建礼教下平日深居简出,不抛头露面,遇事出门,都是坐轿。城里轿铺多,大街小巷都有,招之即来。遇红白喜事、寿庆之聚,主事人家必设专人管付轿钱。

    另外顺便讲一讲,县衙的轿子是二人抬“对班”。这是朝廷规矩,清朝的县太爷只能享受“对班”待遇。这种对班轿比普通轿高一些,其轿杆凸起如桥,又叫凸杆轿。说是对班二人抬,实际也是好多衙役抬着小跑。此轿又高,跑得又快,据说县太爷就可以居高望远,显出威风。

    总督大人是云南手屈一指的大官,皇帝赏赐从一品官衔,身着头品顶戴,双眼花翎,宝石顶子,一品补子的官服,其官轿可享受八人抬大轿的待遇。抬此大官轿的轿夫,并非随便雇来的或是随便训练由衙役充当。总督大人专用八抬大官轿的轿夫,由专擅此业的世家承袭。据说由城东外蒋家营的人家才能受此殊荣。全由四十多岁,久经磨练,见过世面的壮汉承担。据说抬总督的八抬大轿步法宜缓慢、庄重,才见得总督大人的雍容尊严,大官气势。总督出行,不仅轿子了得,而且前呼后拥一大帮随从、护兵,手持各色旗幡、警示牌,上书“头品顶戴”、“回避”、“肃静”字样。老远就能看见。

    1910年由法国人投资修建的由越南海防至云南昆明的滇越铁路正式通车。随着轰轰烈列烈的呼哮声,近代工业文明的象征---蒸汽机车以国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令人惊骇不已的迅猛力量和速度闯入封闭千万年的云岭高原。 从此,这条铁路在云南以至中国的近现代历史上演了一幕幕惊心动魄,感人肺腑的史诗。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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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lixiao55 于 2007-10-16 11:28 发表
马帮、背夫及轿夫 (二)
前唱:“有陡坡”,后和:“慢慢梭”。
估计这“suo”是云南方言的特色之一了 在此处非常幽默 读来顿生亲切
(只是窃以为“梭”字似乎尚可斟酌,suo音 原词有表示“筛、漏”之意,可引申为“慢慢吞吞、磨蹭”
对歌中唱的“慢慢梭”即表示“小心翼翼地挪动” 不知这样的分析恰当否?)
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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